冬夜中聆听,那咏叹调之美——作者:2014级研究生朱茜

2015-12-14

走在冬夜风起的小径上,仔细分辨着呼吸声外的寂静,你抬头,看不见星光。耳机里悠悠地淌来黑管的低吟,“今夜星光灿烂,大地吐露著芬芳,花园的木门吱吱低吟,我听见轻盈的脚步声拂过沙土。悄悄地走进来,带著一身芳香的人儿,投入我的怀抱。”清冷的夜空,缀上一点一滴划过的音符,星辰倏忽隐隐显现,干燥浑浊的空气仿佛也染上了蔷薇的血色,前方模糊走来的身影热烈奔放,一切饶是这般美得心悸。“如今这爱的美梦,已永远消逝了。时光飞逝,如今我将带著绝望死去,如今我将带著绝望死去。然而,我从未如此热爱自己的生命。如此热爱生命!” 风似乎愈大,一切片刻间碎裂隐退,你裹紧大衣御风,只能走向更深沉的黑暗。一场夜归,你的心紧着,因为一首咏叹调,让你走完了一整场从爱恋到死亡的历程。

是的,有这么一类歌剧,其中精妙难言的咏叹调是可以只存在于你的耳朵和心里的。它们的独立生存依旧灿烂决绝,它们可以告诉你那些故事里同样震撼的感情,也可以带你制造只属于自己的体验,甚至能被运用到影像中变成一双新的眼睛,折射出超脱于时间和空间之外的奇妙和谐与共鸣。

还记得《2046》里的王靖雯,《圣洁女神》的前奏引出穿着泛蓝灰色连衣裙的她在露台上调皮地迎向阳光。画框外的太阳败下阵来,因为此刻的镜头里她才是那“耀眼的光辉”,和着那缓缓悠扬着的调子,照耀着周慕云的视线,一切那样的相衬,似严丝合缝一般。而当《圣洁女神》的音乐再次出现时,却是王父为遮盖对女儿怒骂的手段。“圣洁女神,圣洁的女神啊,你耀眼的光辉照耀着这古老的圣林,闪烁着宠爱的微光,啊,沐浴在我们身上。没有乌云遮蔽,吉祥的光华。”此刻出现的唱词是如此具有对抗性般的反讽,王靖雯如同一只被囚禁的鹿,蜷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沐浴在丝绺投进窗户的微光中,此刻她卸下女神的桂冠,只有颓败。唯一相衬的,是与这旋律一般,淡淡青烟中她仍优雅舒缓得令人心碎。当你回忆过来,除了音乐所升华的画面质感,音乐也讲出了如出一辙的人物命运。与诺尔玛一样,王靖雯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世俗”所不可接受的人。

而《肖申克的救赎》中,当伯爵夫人与苏珊娜的二重唱《微风拂过的时光》在唱机中缓缓飘出来,平静柔美化成了一种力量。安迪大胆地将音乐播放了出去了,房间里,所有人探向窗边;操场上,所有人即刻间停下了所有动作,站直了身体。他们凝神屏息,静静聆听。安迪放松地躺在椅子上,对紧锁的门外猛烈的敲击声置若罔闻。一段旁白回忆着:“我不明白这些意大利歌词的意思,事实上,我也不想知道。不知道比知道更好。我想那是非笔墨可形容的美境,但会令你心伤。那声音把人带到遥远的地方,像小鸟从笼中飞向大自然一般,这些围墙似乎都消失了,令铁窗中的所有犯人,感受到一刻的自由。”那一张张静滞的脸显出难得的柔和,认真得令人感到虔诚,这一刻的聚和停,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震撼。伯爵夫人与苏珊娜唱的是美好的约定与畅想,然而真正行之的却是以“欺骗”揭穿真相之事。狱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复杂的况味,美好存在于他们的想象中,而安迪也只能以越狱为自己换回“清白”和“自由”。所幸,一切都终得某种意义上的救赎。

一首咏叹调,一部电影,旋律、歌词与影像、人物,或许暗合,或许对抗,或许传承,或许创造,不同的融合形式都是在为我们讲一个故事。接下来,该你去聆听了,也许,你也应当有一个自己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