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的生涯》:为艺术,我们创造着生活

2014-12-31

19世纪30年代的法国拉丁区,一群艺术家淋漓尽致地活出了为艺术为爱情、找寻自我献祭自我的悲喜生涯。他们看似恣意狂放,却又无比真诚善良;在寒冷的冬夜,他们也许火光微弱,却响彻星空。这是巴黎版的“青春之歌”,这就是《艺术家的生涯》。2014年的圣诞夜,北京大学歌剧研究院的师生为观众们献上了本学期的第二次教学汇报演出——普契尼的歌剧《艺术家的生涯》。艺术的无价,爱情的永恒,人之抉择的希望与无望,所有被遵循与被打破的道理,让这个节日的冬夜更加不同寻常。

该剧故事取材于法国作家亨利·缪尔杰的小说《波希米亚人的生活情景》,普契尼将自己青春记忆中窘困艰难、悲喜交加的切身感受融入其中,令这部歌剧在戏剧性和音乐语言上都展现出了极其浓烈而真挚的情感色彩。蜗居在巴黎贫民拉丁区的四个梦想成为艺术家的青年——诗人鲁道夫、画家玛切罗、音乐家舒纳尔、哲学家科林正面临着人生中一直没能解决的难题,那就是贫穷落魄却倔強自我。他们刚刚戏弄了房东而保住了房租,打算“奢侈地”去酒馆吃喝一番以庆祝节日,晚去的鲁道夫结识了一生的挚爱咪咪,玛切罗则在酒馆赢回了永远无法忘怀的爱人穆塞塔。然而很快,剧情急转直下,鲁道夫不愿意因为贫穷耽误病重咪咪的治疗,而与之分手,希望她能得到一位向她示好的子爵的帮助;玛切罗认为穆塞塔不改风流本性,与之大吵一架后分手。但最终,咪咪回到鲁道夫身边,带着两人炽烈而无望的爱死在他的怀中;玛切罗则在咪咪的劝说下选择相信穆塞塔,并与之和好。众人守在咪咪与鲁道夫身边,直到咪咪香消玉殒,留下了永远难以释怀的遗憾与痛苦。

剧中的主角们并非圣贤,他们会耍小手段,会被情绪蒙蔽理智,会因为无法承担而选择放弃和逃避;但他们那么真实、那么善良、那么可爱、那么悲伤,他们就像每一个人记忆中的往事,就像每一个人自己。而那昏暗阴冷的蜗居小屋、喧闹热烈的狭窄街道、五光十色的酒馆、沉重荒凉的冰天雪地,更是缩影式地为我们展现了19世纪30年代法国贫民区生活的残酷现实与简单幸福。正是深刻感受到了剧中人物的气质和魅力、领悟到了故事的主题和基调,歌剧研究院的师生们才用一种全情投入地状态完成了整出剧目的表演。无论是稿纸取暖、作弄房东的机智诙谐,还是相爱的炽烈、不得爱的痛苦,又或是朋友间的嬉戏打闹、相互扶持,乃至面对生命逝去的无望与遗憾,演员们都展现的淋漓尽致。观众们为台上之人一举一动所牵引,笑中有泪、情绪起伏。新版制作的《艺术家的生涯》在保留了原剧的基本设置之外,还添加了不少诙谐滑稽的小桥段,往往令观众们忍俊不禁。别出心裁作为引子的画作拍卖会更是掀起全场热烈的参与氛围,为该剧开演做了绝佳的预热。

毫无疑问的是,普契尼为这个故事的光彩赋予了一种决定性的力量,使之有了一种升华的、更直接击中人类心灵的生命。相较于普契尼其他早期杰作,《艺术家的生涯》可谓是其中音乐色彩最为丰富、情感最有张力的一部作品。第一幕中鲁道夫的男高音咏叹调《你那冰凉的小手》、咪咪的女高音咏叹调《人们叫我咪咪》表达情意、畅想美好的旋律舒缓而明亮,对于演员的演唱技巧和情感投入有极高的要求。其旋律片段在最后一幕的再度回旋,更是让观众绵延的情感做了最好的释放。第二幕中穆塞塔的女高音咏叹调《当我漫步街头》,更是将角色的女性魅力和人物性格发挥到了极致。而第三幕中鲁道夫与咪咪分手时的深情旋律,与玛切罗和穆塞塔争吵而分手的重唱,更是浑然一体地构成了无比奇妙的四重唱。全剧音乐几乎贯穿始终,在不断的起伏、推动中,愈发动人震撼,及至剧中细枝末节的所有人物都有极其精彩的音乐表现力。到了最后,鲁道夫在排山倒海般令人心碎的钢琴伴奏旋律中绝望地呼喊出“咪咪”的名字,就像一把利刃猛力扎向观众心口,一下再一下,将最后的情感完全宣泄出来,所有人都为之屏住了气息、泪含眼眶。当安静的舞台上灯光亮起,观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却久久难以从如此震撼的音乐与情感中回过神来。

在24日晚的首演场中,歌剧研究院还特地请来了北大校友、诗人错河观剧,错河先生对歌剧研究院师生们的表演表示赞赏,更分享了观看表演后的思考。也许正如错河先生所说诗人乃至所有忠诚于艺术的人们都会面临社会责任和艺术使命的撕扯,“也许艺术家的使命就是献祭”,但即使“一生窘迫的生活与创作,在死前最后一秒,我相信我是同上帝一样在平等地创造着生活。”